第1975章烈王出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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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遞過一張繡著蘭草的帕子,聲音柔得像水,輕聲安慰道:“陛下莫再傷神,王叔在天有靈,若能聽聞凱歌,看到陛下對七郎的照拂,定然也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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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杲接過帕子,指尖在微涼的絲帕上頓了頓,輕輕按了按眼角。那裡其實並冇有淚,更多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悵然。“王叔向來以公心為重,先國後家。”
蕭娥英微微垂眸,聲音更輕了,“於王叔而言,大吳就是他的家!何分小家、大家。”
吳杲聞言一怔,轉過身望著遠處連綿的宮牆,宮牆之外,是他的萬裡江山。“是啊,大吳也是朕的家。”家國一體,何須分辨。
王府內,陳景著素服,立於靈堂階前,清臒的臉上不見半分多餘神情,隻喉間滾動,迸出三個字,“時辰到!”
這三個字像一塊冰投入靜水,瞬間在肅穆的王府裡漾開層層漣漪。
先是鼓吹手捧起漆皮斑駁的樂器,《薤露》之音幽幽響起,嗚嗚咽咽,似有若無,纏在廊下懸掛的素白幡幔上。緊接著,持戟武士列成兩排,玄色甲胄在陰沉天色下泛著冷光,隻聽得見戟杆觸地時那一聲整齊的“篤”響。隨後是旌旗幡幢次第移出,素色的旗麵繡著蒼勁的“吳”字,被風一卷,獵獵作響,倒像是吳嶺生前在沙場揚威時的模樣,隻是此刻少了金戈鐵馬的鏗鏘,多了幾分英雄落幕的悲壯。
吳越走在靈車之前,粗麻喪衣的邊緣磨得臉頰生疼,他卻渾然不覺。左手緊握的竹杖已被掌心的汗浸得發潮,杖頭深深陷進石板縫裡。右手捧著的靈位,黑漆描金,“河間烈王之位”六個字在他身前晃,晃得他眼眶發酸,卻死死咬著牙不肯落淚。
陳鋒緊隨其後,眼尖地瞥見吳越顫抖的指尖,連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靈車緩緩碾過石板路,金絲楠木棺被巨大的槨室裹著,曾經耀眼的金色此刻已被深藏。
六十四位精挑細選的挽郎,素白深衣熨帖筆挺,青幘係得一絲不苟,手裡的挽幛雪白如練,一端係在靈車轅上,一端攥在掌心。靈車一動,挽歌便起了。
“邊風卷甲入殘陽,馬革馱愁過故鄉。昔日迎王簫鼓沸,今朝送柩路塵長。稚兒猶問王何往,老卒空持劍淚汪。唯有寒鴉知此意,繞墳三日喚烈王。”
聲音起初還有些生澀,漸漸便融成一片低沉的洪流,裹著熏風掠過街巷,連簷上的麻雀都斂了聲息。
“哭——”禮官的高喝穿透歌聲。
刹那間,吳越喉間的哽咽再也繃不住,一聲“父王”破腔而出。挽郎們應聲附和,哭聲裡有少年人的清亮,混在一起,竟有了震天動地的勢頭,回蕩在街巷之間,又反彈回來,重重砸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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