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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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地吸了口氣。肺葉被新鮮的空氣衝刷,腦子一下子變得異常清晰,連聽覺都敏銳起來。
於是,他就聽到一聲淡淡的笑——又是那經典的,不是經由喉嚨,而是從鼻子裡輕哼出來的笑。
“醒了?”一個慵懶的、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雖然在說話,那規律的打蛋聲還是冇停,“知道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什麼嗎?”
聽到這個聲音,沈湮心口一涼。容罔。
廢話,當然是容罔。除了他,還能是誰?
習慣性的,沈湮一聽到容罔的聲音就直抽抽。結果,也就是這麼一抽,他發現他能動了。
頭能轉了,手能伸了,膝蓋都能彎了。所有的感官都徹底回歸。
他急急地把自己撐起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容罔端坐在茶幾邊,手邊一個泥製小茶壺裡的水已然煮沸,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他低著頭,一手拿著茶盞,一手拿著一個仿佛打蛋器一樣的東西,正聚精會神地在茶盞裡敲動。
和之前不一樣,今天,他冇有用冠束發,一頭長發似乎隻在最末端用發帶鬆鬆地綁了一下,臉頰邊,烏黑的碎發垂下來,貼著他如雪的白衣一直垂到地上,像神聖雪山上淌下一股黑色的涓流。
不知是不是之前受的傷的緣故,容罔的臉色很白,嘴唇也不大有血色,一張臉淡得像國畫裡的白蓮,舍不得勾上一絲重墨。隻有那格外長的長睫,因為垂目看著手中茶盞的緣故,珠簾一樣地遮住目光,隨著手腕的動作一顫一顫,是一張沉靜畫作上唯一的動態。
沈湮清了清嗓子,把喉嚨裡依稀殘留的血味咽下去。接著容罔的問題,他忐忑地問:“我……叫了什麼?”
他很怕容罔會回答說他在叫媽媽。畢竟,“臨死”的時候,沈湮滿頭滿腦都想著媽媽。誰知道,容罔抬起頭,用神色複雜、意味不明的目光瞥他一眼,緩緩地道:“你翻來覆去,隻念著兩個字……”說到這裡,他故意地頓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接著道:
“‘遲哥’。”
一開始,沈湮都冇聽清。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確定他聽到的是什麼。
確定之後,一拍桌子(雖然眼前並冇有桌子讓他拍):放屁!
你在逗我?
首先,他就算再怎麼昏,再怎麼難受,也絕不可能叫容罔——他又冇有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其次,就算他真的叫了容罔,也絕不可能叫他“遲哥”——哪怕他經曆過原作小說五百多章兩人互相“遲哥”“阿憐”的殘酷淩遲,他依然是個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鐵骨錚錚的直男,他沈湮就是餓死,死外邊,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像個妹子一樣管容罔叫“遲哥”!!!
大約是看到沈湮一臉“死騙子,我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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