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天怒
第37章天怒(第3/4頁)
此刻,觀內一片寂靜。
冇有道士誦經的聲音,冇有香客祈願的聲音,甚至連雨聲都被那厚重的殿牆隔絕了大半。
自正月十五以來,白雲觀就變了。
錦衣衛的人把守了觀門,不許任何人出入,不許任何人靠近,甚至連觀中的道士都被趕了出去,隻留下一座空蕩蕩的道觀,和那些被安置在裡麵的人。
何文升。
趙虎。
還有那些給周雲逸行了方便的太監、侍衛。
以及藍道行和他的徒子徒孫們。
幾十號人,被軟禁在這座道觀裡,與世隔絕。
每天有人送飯送水,一應供應充足,但就是不許出那道門,不許與外界通消息。
冇人知道為什麼。
也冇人敢問。
巳時。
雷聲更密了。
閃電一道接一道,將整座道觀照得通明。
觀中的氣氛有些不安。
何文升站在大殿的廊下,望著外麵鋪天蓋地的暴雨,眉頭緊鎖。他的麵色不好看,眼眶烏青,顯然這幾日也冇有睡好。
“這雨,下得邪性。”他低聲說了一句。
趙虎站在他身後,麵色蒼白,嘴唇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藍道行坐在大殿的蒲團上,閉目打坐,麵色沉靜如水,可他手中的拂塵,卻在微微顫抖。
午時。
雷聲達到了頂點。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像一柄巨大的劍,從九天之上劈落下來,直直地斬向白雲觀。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慘白。
然後,雷聲炸開了。
那一聲雷,不是普通的雷。
它太大了,大到整座京城都聽到了。
大到坐在西苑玉熙宮中的嘉靖帝,都感受到了腳下地麵的震動。
大到京城中無數百姓從屋裡跑出來,仰頭望向西郊的方向,看到那一道衝天的火光。
大到裕王府中正在調養的裕王朱載坖,猛地睜開了眼睛,麵色慘白。
大到景王府中正在喝酒的朱載圳,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大到內閣值房中的嚴嵩,手中的紫砂茶壺滑落,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大到都察院值房中的禦史們,一個個麵色慘白,呆若木雞。
接著,便是無數道雷聲,持續了很久。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雷聲停了。
雨也小了。
烏雲散去,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下來,照在被暴雨衝刷得乾乾淨淨的京城上空。
白雲觀的方向,升騰起一股濃煙。
像是一團大蘑菇。
錦衣衛的人最先趕到。
他們是最近的一批人,本就守在白雲觀外圍,可那一聲雷太猛了,他們趴在地上,直到雷聲停了才敢抬起頭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巨大的蘑菇。
蘑菇消失之後,白雲觀不見了。
不是被燒了,不是被炸了,是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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