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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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直看。
林真走過去接過幾塊臨時削好的鬆木臨時編號牌,小石頭在旁邊把新住戶的資料逐條報給蘇雲卿。他聽著石臺上蘇雲卿落筆的聲音,和遠處訓練場竹片被風吹翻的細響,心裡忽然很靜。他想起以前還在做抄案時,蘇雲卿把他多寫的一行分析輕輕劃掉,說“抄案是抄案”,不是在否定他的分析能力,而是在教他什麼時候該寫好筆記、什麼時候該落筆定論。現在新城的每一戶落戶註記,都由蘇雲卿親自寫進名錄——這本名錄比任何一份府城抄案都更重要,每一筆都是定論。
界碑旁邊立著那口最早用來挖地基的鐵鍋,是獵戶老三從庫房角落翻出來的。鐵鍋鏽得隻剩半邊,老三還是把它擦得油光鋥亮,說要當新城的“傳家鍋”——以後誰家生火請客,可以來借這口鍋燉菜。秦姐說那口鍋燉出來的菜有股鐵腥味,老三說鐵腥味就是礦脈的味兒,新城的根就是鐵打的。
當晚他坐在石階上,翻開工作簿,在“入冬前應完成雜項”下麵補了一段關於炭窯爐渣定期清理、以及新住戶入戶宣講的備忘錄,然後合上書頁,仰頭看星星。訓練場還剩最後一盞防風燈冇有熄,老琴修的琴聲還在遠處輕輕彈著。明天他要跟著老周重新檢查每一條引水渠的防凍閘板,後天去炭窯檢查煙道改良效果。他收起筆,站起身,朝還亮著燈的客棧走去。秦姐灶臺上還溫著留給他的那碗熱湯。
第十二章冬來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下得很輕,輕到老周以為隻是霜。他在瞭望塔上守了半夜,天亮時才發現塔頂的旗繩上結了一層薄冰,透明地裹著麻繩,風一吹發出極細碎的哢嚓聲。他把旗子降下來,在旗麵邊緣發現一小截被冰掛墜斷的舊繡線——這麵旗還是秦姐用舊床單改的,在戍堡豁口上掛了很久,褪色褪得厲害,但他還是把它疊好放在塔頂的儲物箱裡,換了麵新旗上去。新旗是秦姐上個月縫的,布是府城運來的新料子,深藍色底,上麵用白線繡著四道弧線彙聚的圖案,和林真畫在結界地基上的那枚四域共生印記完全一致。
林真在客棧側院的舊工具棚裡翻了一上午,被揚起的積塵嗆得咳了好幾聲。這間棚子原先是商陸剛到桃源時臨時堆排水器材用的,後來東西越搬越少,慢慢成了雜物間。棚角堆著幾口舊木箱,有從昆侖騾車上卸下來的空封印材料箱,有鐘師傅換下來的舊淬火槽,還有戍堡圍城時用過的破麻繩和鏽鐵鉤。商陸蹲在棚子外頭翻了翻他的舊排水圖,說這棚子修一修還能當臨時儲藏室。林真卻說不如改成一個全天候對新城所有人開放的小型工具間——誰家鋤頭脫柄、門軸生鏽、水桶散板,自己來這兒拿工具修。他把幾口舊木箱重新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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