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長路知冷暖
第140章長路知冷暖(第3/8頁)
的青綠漸漸褪去,沿途景致悄然變換。草木愈發稀疏,山勢愈發巍峨,空氣漸漸乾燥溫潤,少了江南的潮濕軟糯,多了幾分曠野的清冽硬朗。風裡裹挾的水汽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遠山長風的凜冽氣息。蕭琰微微掀開簾幕,迎麵而來的風帶著粗糲的質感,拂過眉眼,陌生又熟悉。
是嶺西的風。
時隔三年,他終於再次觸到了故土的風。凜冽、坦蕩、無拘無束,帶著戈壁山河獨有的遼闊蒼涼,一瞬間便穿透了三年江南溫柔的包裹,直直撞進心底,喚醒了骨血裡沉澱的戎馬記憶。
車廂內光線微亮,落在蕭琰清雋的側臉上。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眉眼間褪去了淩厲鋒芒,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溫潤與滄桑,可眼底深處,依舊藏著山河遼闊,藏著未曾褪色的赤誠與堅定。
世人皆道,蕭將軍年少成名,鎮守嶺西十載,戰功赫赫,權傾西疆,卻在最鼎盛之時驟然辭官,歸隱江南,實在可惜。無人知曉,他當年抽身而退,不是厭倦沙場,不是畏懼紛爭,而是看透朝堂詭譎,厭倦了功過紛爭。半生戎馬,滿身傷痕,功高震主的猜忌,朝堂暗流的傾軋,兄弟離散的悲痛,將士犧牲的悵惘,層層疊疊壓在心頭,讓他早已疲憊不堪。
那年秋末,嶺西大捷,邊關暫得安寧,他遞上辭呈,卸下一身鎧甲,交出手中兵權,孑然一身,遠離朝堂紛爭,遠赴江南避世。旁人皆以為他自此不問世事,終老江南,唯有他自己清楚,他隻是暫時離場,從未真正告彆嶺西山河。
嶺西於他,是故土,是戰場,是初心起點,也是畢生羈絆。那裡有他浴血守護的山河,有他並肩作戰的袍澤,有他埋骨他鄉的兄弟,有他一生無法釋懷的遺憾。三年避世,看似安然恬淡,實則心底牽掛從未斷絕。每逢邊關風起,每逢寒月淩空,他總會深夜無眠,遙遙望向北方,惦念那片土地的風雪與安寧。
行至半途,天色驟然轉陰,濃雲密布,狂風驟起。原本晴朗的天際瞬間暗沉,遠處山巒隱入雲霧之中,風聲呼嘯,裹挾著細碎的沙塵,拍打在車廂之上,發出簌簌的聲響。馬夫高聲稟報:“公子,前方起風了,怕是要有沙塵天氣,前方恰好有一處舊驛站,可暫且落腳避避風沙。”
蕭琰微微頷首:“去吧。”
馬車加快速度,顛簸著前行,半個時辰後,抵達山間一處老舊驛站。驛站年久失修,牆體斑駁,木窗陳舊,院落裡荒草叢生,少有人跡,透著蕭瑟冷清的氣息。想來是近年邊關安定,商旅稀少,驛站便漸漸荒廢了。
踏入驛站院落,風勢更盛,呼嘯的風聲穿堂而過,如舊時邊關朔風,凜冽蒼涼。蕭琰立於院中,抬眼望向北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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