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古道逢故人
第101章古道逢故人(第2/10頁)
空氣湧入肺腑,洗去了殘留的塵俗濁氣,心頭積壓許久的鬱結,也悄然舒展幾分。
這些年身居廟堂,日日周旋於文書案牘、朝堂博弈之中,身心俱疲,眼底所見皆是人心算計、利益紛爭,早已忘了天地遼闊、山河壯闊。如今置身五尺古道,腳踏千年石板,身臨萬壑青山,才真正體會到古人所言“山川不語,自有風骨”的深意。
他繼續緩步前行,靴底碾過枯黃的落葉,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古道曲折,依山傍險,時而緊貼絕壁,抬頭便是萬丈危崖,飛鳥難渡;時而臨近深穀,低頭可見雲霧沉浮,不見底淵。山路崎嶇蜿蜒,看不到儘頭,正如人之一生,前路漫漫,起落無常,無從預判。
行至一處略微平緩的彎道,前方林木稍疏,風勢漸緩。蕭琰正欲尋石小憩,忽聞風裡傳來一陣隱約的馬蹄聲,節奏舒緩,由遠及近,打破了古道長久的沉寂。
這深山古道人跡罕至,尋常時日,整日都難遇行人,更不必說騎馬趕路之人。半月獨行,蕭琰沿途隻見過零星采藥的山民、趕路的行商,皆是步履匆匆,沉默寡言,從未遇過同道之人。
他微微側目,循聲望去。
古道儘頭的霧影之中,緩緩走出一匹青馬,馬身勻稱,步伐沉穩,鬃毛被秋風拂得微微飄動。馬上端坐一人,身著一襲青灰長衫,衣衫洗得乾淨,雖無華貴紋飾,卻身姿挺拔、氣度端方。那人一手輕執馬韁,一手隨意搭在膝頭,脊背挺直,眉目沉靜,隔著漫漫風霧與迢迢山路,輪廓依稀熟悉。
山間風急,吹散了繚繞的薄霧,也漸漸清晰了來人的眉眼。
四目相對的刹那,秋風驟停,葉落無聲,蒼茫古道之上,仿佛連流轉的時光都驟然放緩。
蕭琰的腳步猛地頓住,心口莫名一震,塵封多年的記憶,在這一刻轟然翻湧而出,瞬間淹冇了心神。
是沈硯。
這個名字,他以為早已被自己深埋於歲月深處,隨年少往事一同落塵封存,再不提起。可當熟悉的眉眼撞入眼底,那些被時光擱置、被歲月衝淡的年少朝夕、並肩時光,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分毫未減。
沈硯,是他年少時最親密的知己,是與他同窗十載、抵足而眠、論道天下、共許初心的故人。
年少居於江南書院時,二人年歲相仿,誌趣相投,性情相合。白日同席讀書,研經論史,辯古今得失;夜晚同榻夜談,縱論山河,暢談平生壯誌。彼時少年意氣滾燙,眼底有山河,心中有丘壑,曾並肩立在書院月下,許諾他日得誌,便攜手濟世安民,守山河無恙,護蒼生安寧。
後來年歲漸長,二人辭彆書院,一同奔赴京城赴考,同登金榜,步入仕途。初入朝堂時,二人依舊相互扶持,初心不改,彼此勉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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