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命運的齒輪
第403章命運的齒輪(第1/2頁)
燕臨是騎馬回的府,近乎狂奔,直到燕府那對熟悉的石獅子再次映入眼簾時,燕臨的腳步又瞬間的凝滯。
朱漆大門依舊巍峨,門楣上“勇毅侯府”的匾額在夕陽下閃著沉靜的光。一切都與他記憶中最鼎盛、最安寧的時分彆無二致,與他後來在抄家詔書下看到的破碎與蕭條,恍如隔世。
守門的家將認得他,笑著行禮:“世子回來了。”這熟悉的聲音和畫麵讓他心頭猛地一刺。
前世,這個稱呼曾給他帶來無上榮光,也帶來了刻骨銘心的枷鎖。
他有些急切地邁過高高的門檻,穿過前庭,繞過影壁,徑直朝著父親燕牧常待的西側練武場走去。越靠近,他越能聽到那熟悉的、沉穩的呼吸聲,以及一種細微的、金屬與布帛摩擦的熟悉聲響。
練武場邊的石階上,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坐在夕陽的餘暉裡。
那人身形魁梧挺拔,即使坐著,也如鬆柏般穩如山嶽。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藏藍色勁裝,未著盔甲,此刻正微微低著頭,專註地擦拭著手中那杆伴隨他征戰多年的亮銀槍。
槍身如雪,槍尖一點寒芒在夕陽下流轉。父親燕牧的手掌寬厚有力,指節因為常年握槍而顯得粗大。他動作不疾不徐,用一塊沾了槍油的軟布,從槍攥到尾,再到鋒利的槍尖,一遍又一遍,極其認真,仿佛在對待一件有生命的摯寶。
就是這杆槍,曾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也曾護過他千千萬萬次。
燕臨冇有急切地打擾他,而是停住了腳步,就站在練武場的邊緣,靜靜地望著父親的背影。
胸腔裡,那顆本以為在血祭中已經冰冷沉寂的心臟,此刻像是被滾燙的岩漿浸泡著,又像是被無數細密的針反複穿刺。酸楚、慶幸、滔天的恨意、以及失而複得的巨大狂喜,種種情緒如同洶湧的暗流,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視線變得模糊。
他想起了父親最後的樣子,一代名將,不是死在戰場上卻折在自己親生兒子的冠禮上,那明明是全家最幸福的時刻啊!
如今再想起冠禮那天,隻剩漫天飛濺的鮮血,一眼抹之不去的紅。
“爹……”
一聲低喚,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哽咽著擠出來的,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重若千鈞的情感。
燕牧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似是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堅毅的麵龐,劍眉虎目,不怒自威。看到是燕臨,他眼中銳利的光芒柔和了下來,嘴角習慣性地想繃起一絲屬於嚴父的弧度,卻先帶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來了?傻站在那兒作甚?今日回來的倒是早。”他的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爽朗,聽在燕臨耳中,卻如同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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