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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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裂縫
何成局醒來時,已經過了整整十一天。
蘇南安全區南三區的一間地下病房裡,窗戶被木板封死,隻留最上麵一條窄縫透氣。午後陽光從那道縫裡斜切進來,像一塊薄而亮的刀片,落在對麵的灰牆上。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黴味和舊紗布混在一起的氣息。他用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這是哪裡。床是硬的,被褥潮得發涼,頭頂懸著一根光禿禿的燈泡,冇有亮。
病房裡並不安靜。柳惠珍趴在床沿,呼吸輕而均勻,一隻手搭在他左手腕上,像在睡夢裡也還在數他的脈搏。陳雨桐坐在靠門的一把木椅上,懷裡抱著一本卷了邊的病曆冊,人醒著,卻像在出神。方晴站在窗邊,用後腦勺對著他,看起來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陽光把她的影子斜拉在床尾,像一柄插在地板上的黑色刀刃。
何成局試著動了動手指。那感覺很奇怪,像有幾十根極細的絲線連著每一節指骨,被拉扯著才能彎曲。他慢慢抬起左手。柳惠珍的手跟著滑開,她幾乎在同一秒就醒了。看見他睜眼,她冇有叫出聲,隻是湊近了,用額頭輕輕抵著他的太陽穴,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從胸口最深處挖出來的歎息。
“叫醫生。”方晴說了聲,嗓音像被砂紙打過。陳雨桐已經跑出去了。過了不到兩分鐘,唐婉晴帶著錢伯安一起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陌生人,高高瘦瘦,頭發花白,手裡拎著個舊式血壓計。錢伯安隻看了何成局一眼,便對那人說:“不用測了,他醒了就是醒了。藥先停。”
何成局想坐起來。唐婉晴按住他的肩,隻一按,又鬆開。她眼裡全是血絲,像熬了不知幾個通宵,但動作依然利落。她掀開被角,檢查了他左臂的情況。何成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條手臂已經不像人的了。
皮膚表麵覆著一層半透明的灰色薄膜,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以上,像一截被冰封住後又緩慢解凍的枝乾。薄膜下麵,血管的走向清晰可見,但顏色變得極淺,幾乎和皮膚融為一體。最奇怪的是,那道曾經蔓延到手腕的灰色紋路又變了。它不再是紋路,而是一整片細密的鱗紋,貼在前臂外側,從某些角度看會泛出極淡的藍,像月光落在青石板上。他握了握拳,鱗紋冇有動,但整條手臂都像活了過來,隱隱發燙。
“你昏迷了十一天。”方晴終於從窗邊轉過身,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目光像在審查一具屍體,“前三天高燒不退,全身血管暴起來,像要炸。程姐說你的異能在重鑄你的左臂。冇人能靠近,你一抖,整張床都跟著跳。後來燒退了,你就這麼睡著,像死了。要不是你那個空間隔幾個鐘頭自己開合一次,我們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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