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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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暗河
水電站的第一夜並不平靜。雨下到後半夜才停。穀底的水汽被風卷起來,貼著河麵慢慢爬升,把整座水電站裹進一層灰白色的薄霧裡。哨兵換了三班,火堆始終保持在三處以上,照著擋牆前的開闊地和兩側的山腳。冇有人敢讓火滅掉。即便是在末日第三年,黑暗也依然是比喪屍更讓人恐懼的東西,因為它讓人無法看清,無法判斷,隻能靠想象去填補那些看不見的空隙。
何成局靠坐在控製室二樓的窗臺上,膝蓋上橫著那支從南京帶出來的步槍。他睡了一會兒,但睡得很淺,每次有夜鳥掠過頭頂都會醒。醒了他就看看樓下火堆旁換崗的士兵,看看遠處河麵上泛起的細碎反光,然後閉上眼,繼續靠耳朵捕捉周圍所有的聲音。雨停了以後,山穀變得出奇安靜,靜得能聽見十裡外某處山澗跌落石壁的響動。
淩晨四點,他感到胸口發悶,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肺葉上。這種情況從塌山之後就開始出現,起初隻是偶爾幾秒,後來變成斷斷續續的幾分鐘。唐婉晴說是能量反噬引起的呼吸肌痙攣,給他開了些藥,但藥不多,隻能省著用。他坐直身體,做了幾個深呼吸,把胸口那股壓迫感一點點壓下去。就在這時候,蘇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天快亮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何成局側過頭。蘇晚站在門口,披著方晴的外套,外套太大,下擺一直垂到她膝蓋。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還是青黑色,像被煙熏過。她手裡拿著個鋁製水壺,壺嘴還在冒熱氣。
“南邊有信號。”她說。
何成局從窗臺上下來,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是熱的,裡麵加了點苦艾草,喝進嘴裡先是苦,回過來又有一絲涼。他跟著蘇晚走到三樓的小平臺上。天還冇有大亮,東邊山脊後透著一道很窄的灰白色,像一塊被反複擦過的舊布。蘇晚指了指南方的山線,壓低聲音:“就在那一線後麵,有規律的地麵震動。不是屍潮移動的那種雜音,是單個的,很重,頻率很慢。”
“多遠?”
“二十公裡左右,可能更近。隔著一座山,不好判斷。但方向明確,正南偏西。”蘇晚把外套裹緊了些,聲音在晨風裡微微發顫,“它在沿著河走。很慢,但一直在走。”
何成局沉默了一會兒,說:“是來找我們的。”
蘇晚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他們從象鼻嶺撤出來時,北側山道被炸斷,正麵塌方帶又堵得嚴嚴實實,按理說喪屍皇應該被擋在那邊的廢墟北麵。但水電站所在的山穀並非與象鼻嶺完全隔絕,西麵那條舊礦軌和穀底河道在地勢最低處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狹窄走廊,如果屍潮足夠多,或者喪屍皇足夠聰明,完全可以沿著河床繞過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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