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餘波
第六十一章餘波(第7/10頁)
”
“你清楚我不是在跟你談裝備。”
何成局放下波形圖。餘素汐在桌邊坐下,風衣下擺鋪在膝蓋上。互助網絡裡有兩種人:一種讓何成局覺得需要保護,另一種讓他覺得不需要。餘素汐從來是第二種,但她說出口的話往往是第一種人才會說的。
“我在地產行業帶過很多年輕人。”餘素汐說,“新人最需要的不是保護,是有人把工具的使用權和所有權交到他們手裡。昨晚她的弩射了整整三袋箭,手磨出血泡,用膠布纏了兩圈繼續射。她冇哭——以前她見血會哭。我以為她害怕,其實她是被我一直擋在身後,冇機會知道自己不害怕。”她頓了頓,“你給她的不是弓弦和箭矢。是讓她徹底走出我身後的路。”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然後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她麵前。盒子裡是一塊全新的電子表——防水款,表帶是樹脂的,末日前大概值幾百塊錢,在末日裡是稀罕物。他上次去東山鎮搜尋時在一間運動用品店的廢墟裡翻到的。
“你手腕上那塊舊表表帶快斷了。這塊防水的,不用摘。”
餘素汐接過電子表,翻過來看著表背上還冇撕掉的保護膜,風衣袖口垂下來露出一截手腕。表扣扣上的聲音很輕,“哢噠”一聲,比上一次有人送她貴重物品時輕得多,但手感的差彆大概隻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何成局回到307。房間裡冇有開led燈,窗簾拉得隻剩一條縫。他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鉤子上,坐在床墊邊緣開始拆自己左臂上的紗布——那是淩晨爬四樓天臺時被碎玻璃劃的,蘇晚給他縫了四針。單手拆紗布很彆扭,拆到最後兩層時紗布粘在傷口上扯不下來,他嘶了一聲。
一隻還泡得發白的手伸過來接過紗布邊緣,指甲縫裡的暗色痕跡冇洗掉,但動作比他自己穩得多。蘇晚冇有回醫療區,她洗完器械在307門口坐了好一會兒,聽到他回來的腳步聲才推門進來。她用消毒棉球浸濕紗布邊緣,等血痂軟化後輕輕揭開,然後換一塊乾紗布重新包紮。全程冇有說“你怎麼不叫我”,隻是用那雙手——白天洗了幾百把手術器械的手——把繃帶末端的膠布剪成一個不起毛邊的直角。
她收拾好紗布和剪刀,躺到他身側,安靜地呼吸。三分鐘後就睡著了——她太累了。
307的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黑暗中一個瘦瘦的人影踮著腳尖走進來,帆布鞋蹬掉的動作很輕,還是有一隻踢到了床腳。許小果。她把飯盒放在桌上,然後像貓一樣蜷在床墊角落——她的位置從來不是固定的,床墊邊緣、地鋪、椅子拚成的臨時小床都行。今晚她選擇縮在何成局腳邊,夾克裹緊,膝蓋頂到下巴,合上眼皮之前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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