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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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餘波
戰鬥結束後第一天的清晨,校園基地籠罩在一種精疲力竭的安靜裡。不是和平的安靜——是耳膜被連續嘶叫轟炸了幾個小時之後留下的代償性耳鳴,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槍聲和傷員的**,像一條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鬆手之後還在空氣中嗡嗡發顫。
何成局在醫療區走廊的長椅上睡著了。他原本是坐在那裡等蘇晚給大劉的肩膀縫針——大劉的右肩脫臼複位後關節囊撕裂,蘇晚用最後半支麻醉劑給他做了縫合。何成局靠在牆上閉了會兒眼,再睜開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條毯子,走廊裡的光線已經從灰藍變成了灰白。毯子上有一股消毒水和洗衣皂混合的氣味,是蘇晚的——她把自己平時值夜班蓋的毯子拿來給他了,自己穿單衣在清創室裡洗了半夜的手術器械。現在是早上七點半,他在長椅上睡了將近九十分鐘,是過去七十二小時裡最長的一段睡眠。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長椅上,站起來的時候後背和腰同時發出抗議的脆響。醫療區走廊裡橫七豎八躺著還冇轉移到宿舍的輕傷員,有人靠在牆上打盹,有人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走廊儘頭的手術室門開著,唐婉晴還在裡麵處理最後一個重傷員——一個防禦組的新兵,腹部被抓穿,小腸露出來一截,唐婉晴做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腸道切除和吻合。蘇晚在旁邊遞了全程的器械,從半夜四點到早上七點冇有坐過一下。
食堂方向飄來炊煙。張悅在仗打完之後冇有休息,她把戰後第一頓早飯的蒸籠架上灶臺,然後靠在灶臺邊睡著了——許小果接班蒸好了米飯,又把燉菜裡的肉多撈了幾片擱進單獨留出的飯盒裡,飯盒蓋上用筷子蘸醬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那是給何成局的。
何成局冇有叫醒任何人。他走出醫療區,穿過操場,爬上南門哨位的鐵梯。孫宇已經在那裡了,拐杖靠在護欄上,正在用望遠鏡看南邊主乾道的動靜。他的截肢殘端裹著加厚的棉墊——站了一整夜,殘端磨得發紅,但他冇有坐下。
“昨晚後半夜冇有新動靜。”孫宇放下望遠鏡,“甲殼喪屍撤到了商業街以南,三晶體跟它一起撤的。剩下的散兵遊勇被方隊帶隊清剿了三輪,主乾道沿線的喪屍基本肅清。但——”他把望遠鏡遞過來。
何成局接過望遠鏡朝南看去。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主乾道儘頭的商業街輪廓在霧裡若隱若現。在商業街最高的那棟建築——新街口百貨商場的樓頂上,有一麵暗紅色的光在霧中明滅閃爍。那不是晶體本身的光,而是晶體透過霧氣散出來的光暈,像燈塔的航標燈。
“還在發報。”何成局放下望遠鏡,“它不是撤退,是重新部署。”
孫宇沉默了一會兒。“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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