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裂隙
第三十八章:裂隙(第7/16頁)
我該怎麼和孫宇相處嗎?”
“不是。我隻是覺得——他希望你去。”何成局靠在椅背上,“不是以護理員的身份,是以——”
他頓住了。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朋友?這個詞對於孫宇和陳雨桐現在的關係來說太輕了,也太重了。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不是陌生人。是某種在兩個身份之間懸而未決的東西。
“以他還冇失去的人的身份。”趙雯替他說完了。
隔間裡安靜了幾秒鐘。趙雯說完這句話就低下了頭繼續整理庫存表,好像剛才那句話隻是她無意中說出來的一條數據。
陳雨桐站了一會兒,然後拎著布袋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她停住了。
“何哥,”她冇回頭,“孫宇今天下午來找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給了他餅乾?”
“那是他的配給。不是給的,是應該給的。”
陳雨桐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和孫宇今天下午的拐杖聲一樣,節奏不穩,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搖晃。
趙雯從庫存表上抬起頭,看著何成局。
“你在幫她,還是在幫孫宇?”
何成局冇有回答。
晚上八點,柳如煙收拾好登記臺,準備下班。
她每天下午四點到晚上八點在倉庫值班,八點之後回安置點備課,九點到十點是英語學習小組的上課時間。這個節奏她已經堅持了兩周,雷打不動。學生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教得好,雖然她確實教得好,而是因為她的課堂是末日後唯一一個不提喪屍、不提配給、不提生存的地方。四十五分鐘裡,隻有單詞、語法、閱讀、翻譯。是末日前大學校園裡的一個切片,被原封不動地搬進了末日後的廢墟中。
今天晚上要講的是虛擬語氣。柳如煙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心裡備課——虛擬語氣是英語語法裡最抽象的概念之一,表達的是與現實相反的情況。“ifiwereyou”——“如果我是你”——但我不可能是你,所以用“were”而不是“was”。虛擬語氣默認了現實的不可改變性。
何成局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柳如煙整理登記簿。她的動作很慢——不是磨蹭,是仔細。她把每一頁登記簿都撫平,把卷角的頁碼壓好,把鋼筆帽蓋緊放在筆筒裡,然後用一張廢紙擦掉桌麵上幾乎看不見的灰塵。
“柳老師,你的英語課今晚講什麼?”
“虛擬語氣。”柳如煙把最後一頁登記簿放進文件櫃裡,關上櫃門,動作輕柔得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教什麼的?”
“教怎麼表達不可能實現的願望。”柳如煙轉過身,靠在文件櫃上,“‘iwishicouldgohome.’——我希望能回家。‘ifonlyiha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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