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留計牽製,緩圖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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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留計牽製,緩圖京城
兗城暮秋,殘陽如血,潑灑在厚重的青石板城牆上,將斑駁的磚痕染成暗沉的赭紅。北風卷著城郊曠野的枯草碎屑,穿城而過,掠過沿街緊閉的商鋪木門,掠過城頭持槍佇立的甲士,最終灌入鎮兗府的雕花窗欞之內。府中正堂燭火灼灼,卻驅不散滿室沉凝肅殺的氣息,五道身影分立堂中,各占一隅,神色各異,眼底皆藏著翻覆山河的深沉算計。
大魏王朝立國一百三十載,盛景早已透支,朝堂腐朽,皇權式微。天子年邁昏聵,耽於享樂,寵信奸佞,任由外戚把持朝政,世家結黨營私,苛捐雜稅層層疊加,天下州縣民怨沸騰。近三年來,南北水旱蝗災輪番肆虐,朝廷賑災銀兩十不存一,儘數被朝中權貴截留私分,各地流民四起,匪患叢生,亂世之兆已然顯露。
兗州地處中原腹地,扼南北咽喉,通東西要道,土地廣袤,糧草豐足,民風彪悍,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此地遠離京城權力漩渦,卻又可瞬息馳援京畿,進退自如,是蟄伏蓄力、伺機而動的絕佳根基。五人輾轉千裡,齊聚兗州,並非為割據一方苟安度日,而是定下留計牽製,緩圖京城的萬全之策——不急於一時興兵逼宮,不貿然直指皇城,先紮根兗州,穩固根基,布下連環牽製之計,拖垮京城朝堂勢力,瓦解朝中權貴根基,待朝廷內耗殆儘、民心儘失、四方鬆動之時,再揮師北上,一舉定鼎天下。
正堂主位空置,無人敢僭越落座。左側首位立著陳近仇,一身玄色錦袍,腰束鑲玉鐵帶,衣料貼身,襯得身形挺拔如鬆。他麵如寒玉,眉眼鋒利冷冽,唇角常年微抿,無半分笑意,一雙墨眸深邃似淵,不見喜怒,隻藏著運籌帷幄的城府與殺伐果斷的狠絕。五人之中,陳近仇年歲最長,心思最深,亦是此番兗州布局的主謀,所有牽製京城的計謀、紮根兗州的規劃,皆出自其手。世人皆知陳近仇素來謀定而後動,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最擅以靜製動、以緩克急,深諳亂世謀權之道:急進者折,穩進者王。
“京城近日動向,諸位皆已知曉。”陳近仇聲線低沉平穩,無半分波瀾,卻自帶一股懾人的威壓,字字落地有聲,“外戚韋氏獨攬朝政,排除異己,屠戮忠良,拉攏京畿禁軍統領,牢牢掌控皇城防衛。太子孱弱,被韋氏裹挾,形同傀儡;諸王各自為戰,暗中蓄力,互相猜忌,無人敢率先發難。如今朝堂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裡潰爛,裂痕遍布。”
他抬手輕指堂中懸掛的天下輿圖,指尖落在兗州地界,隨後緩緩移向正北京城方向,動作舒緩,卻帶著掌控全局的底氣:“我等紮根兗州,不求速勝,隻求穩局。所謂留計牽製,便是留無數暗棋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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