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侯府夜行,私掘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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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侯府夜行,私掘卷宗
三更漏斷,夜色如浸墨濃漿,死死裹住整座定國侯府。
京城早已宵禁,長街巡夜的金吾衛踏著規整的梆子聲由遠及近,又緩緩散去,規整的聲響成了深夜唯一的動靜。偌大的侯府褪去了白日的煊赫威嚴,飛簷翹角隱在沉沉夜幕裡,如蟄伏的巨獸,簷角懸掛的銅鈴被夜風拂動,卻隻吐出細碎沉悶的輕響,轉瞬便被無邊靜謐吞冇。府中主院、偏院燈火儘數熄滅,唯有最深處的宗人府卷宗樓,還留著一盞搖曳如豆的殘燈,在漆黑的夜色中透出一點微弱昏黃,孤寂又肅穆。
定國侯屠思途執掌宗人府數年,權柄深重,位列朝堂勳貴之巔,府中宗人府卷宗樓更是重中之重。此處貯藏著數十年間宗室、勳貴關聯的刑名案卷、舊朝舊案,其中不乏被朝廷封存、刻意雪藏的冤屈舊檔。依大胤律例,宗人府卷宗隸屬天潢規製,品級不足者不得擅入,非奉旨、非侯府手諭,私入卷宗樓、私閱秘檔者,輕則革職流放,重則按謀逆論罪,滿門牽連。這般森嚴規製,讓這座卷宗樓成了京城無人敢輕易觸碰的禁地,無數被掩埋的真相,常年沉寂在層層疊疊的紙頁之間。
兩道黑影貼著西側回廊的暗影,身形輕如落絮,落地無聲,順著雕花廊柱緩緩前移。
前行之人是花無豔。她一身玄色勁裝,衣料緊貼身形,利落緊致,袖口、裙擺皆縫了暗紋收束,杜絕半點風聲褶皺。長發儘數束入玄色發帶,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之下,隻露出一截光潔冷白的下頜,眉眼清冷如霜。她腳步極穩,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回廊青磚的暗紋縫隙之上,避開了府中暗藏的踏機哨線——那是定國侯府獨有的防盜機關,稍有觸碰,整座府邸的警戒鈴鐺便會齊齊作響,瞬間暴露行蹤。
緊隨其後的是陳儘仇。他身形挺拔修長,同樣一身夜行黑衣,相較於花無豔的極致謹慎,他周身氣息更顯沉斂肅殺,周身戾氣儘數收斂,宛若一塊沉寂的寒鐵。二人相識多年,並肩查案無數,早已默契無間,無需言語示意,進退步調全然一致。一路穿過層層院落,避開巡夜的府兵與遊動的暗衛,自後花園偏僻的月洞門穿行而過,終於抵達這座孤立於侯府腹地的卷宗樓外。
卷宗樓通體由青石砌成,牆體厚重堅實,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樓高四層,層層落鎖,四麵無窗,唯有正門一扇厚重紫檀木門,門板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銅釘,肅穆森嚴。樓前空地寸草不生,視野開闊,無任何遮蔽之物,是侯府防備最嚴密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暴露行蹤的險地。
花無豔抬手,微微壓低身形,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清冷的嗓音壓得極低,近乎消融在夜風之中:“巡衛一刻一巡,我們隻有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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