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紅樓藏豔,風月藏鋒
第2章紅樓藏豔,風月藏鋒(第3/8頁)
他全然無視,雙目微垂,靜立不動,宛如一尊飽經風霜的石像。
昔日京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禦史,如今淪為階下囚、流放犯,落魄至此,令人唏噓。可他眼底無羞無怯,無悲無卑,縱使身陷泥沼,風骨依舊未改。
“這位客官看著麵生,可是初來西荒?”
一道溫軟清透的女聲驟然自樓梯轉角傳來,不似尋常風月女子的嬌媚刻意,反倒帶著幾分淡然疏離,輕柔落地,卻瞬間壓過了滿堂絲竹笑語,讓喧囂的大堂悄然靜了幾分。
陳儘仇抬眸望去。
樓梯之上,緩步走下一人。素色錦裙曳地,裙擺繡著暗紋墨竹,不豔不俗,清雅絕塵。長發僅用一支素玉簪鬆鬆挽起,餘下幾縷青絲垂落肩頭,眉眼清絕,容色傾城,卻無半分媚態。她身姿玲瓏,步態悠然,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冷香,不似胭脂俗粉,倒似山間清竹、月下寒梅,清冷又溫柔。
無需旁人介紹,陳儘仇一眼便知,此人必是翠紅樓樓主——花無豔。
世人皆傳花無豔豔絕南疆,今日一見,方知傳言未虛,卻又不止於豔。她的美,不在皮相妖嬈,而在風骨疏離,眼底藏光,沉靜通透,仿佛閱儘世間風月,看透人心百態,卻始終自持清醒,不染塵俗。
花無豔緩步走至陳儘仇身前,目光淡淡掃過他身上的囚衣、腳踝的鐐銬、掌心的血繭與滿身風霜。她眼底冇有旁人的鄙夷戲謔,亦冇有廉價的同情憐憫,唯有一片平靜通透,仿佛見慣了世間起落、人間落魄。
“戴罪流放,遠道而來,實屬不易。”花無豔聲音輕柔,字句清晰,落於耳畔溫潤卻有力量,“我翠紅樓從不拒客,無論權貴布衣,忠良罪人,入我門中,皆是歇腳之人。隻是樓中有樓中規矩,不惹是非,不談朝堂,不問過往,客官可守?”
陳儘仇抬眼,直視她澄澈無波的眼眸,沉聲應答:“身在泥沼,無心生事,自當恪守規矩。”
他的聲音曆經風雨磨礪,帶著幾分沙啞低沉,卻依舊字字鏗鏘,底氣未失。縱使蒙冤落難,滿身屈辱,骨子裡的清正傲骨,從未磨滅。
花無豔聞言,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淺得如同月下漣漪,轉瞬即逝。便是這一抹淺笑,卻讓清冷絕塵的眉眼多了幾分煙火暖意,風月柔情,頃刻儘顯。
“既守規矩,便隨我來吧。”
她轉身引路,身姿輕盈,步履悠然。陳儘仇沉默抬步,鐐銬輕響,緊隨其後。二人穿過喧鬨大堂,繞過雕花回廊,避開一眾紅袖賓客,漸行漸深,遠離了樓內的靡靡聲色。
穿過層層簾幕,喧囂徹底隔絕,耳畔再無絲竹笑語,隻剩晚風穿窗的輕響。此處是翠紅樓最深處的僻靜彆院,名為靜塵軒。軒內清雅極簡,無奢靡裝飾,一桌一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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