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紅樓藏豔,風月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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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紅樓藏豔,風月藏鋒
暮秋的瘴雨,連綿十日未曾停歇。
南疆西荒的古道上,泥濘吞冇過腳踝,荒草漫過斷碑,秋風卷著冷雨,刮得人骨頭縫裡都滲著寒意。陳儘仇拖著沉重的鐐銬,一步一踉蹌地踩在爛泥裡,玄色囚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單薄的背脊上,勾勒出滿身累累舊傷。
他曾是京華最負盛名的少年禦史,十七歲及第,十九歲掌禦史臺巡查之權,風骨凜然,鐵麵無私,敢劾權貴,敢捋虎須,是滿朝文武中最耀眼的一柄利刃。世人皆言,陳儘仇的刀筆可定乾坤,風骨可震朝堂,假以時日,必是國之柱石。
可利刃最易折,清流最易汙。
三月之前,一紙通敵密函,數條捏造罪證,便將他半生清名徹底碾碎。他彈劾當朝外戚結黨營私、貪墨軍餉,不料反被惡人先告狀,誣陷私通敵國、構陷忠良。金鑾殿上,無人聽他辯白,無人信他赤誠。昔日與他交好的同僚紛紛避之不及,受過他恩惠的朝臣儘數緘口不言。
聖諭落下,免去死罪,活罪難逃。削去所有功名,廢除官籍,全家流放西荒瘴地,永世不得歸京。
浩蕩皇恩,不過是留他一條殘命,讓他在這窮山惡水間受儘磋磨,看著自己一身清白、半生抱負,儘數爛於泥塵。
同行的流放犯人早已死了大半,有的熬不過瘴氣染病身亡,有的不堪折辱投崖自儘,剩下的人也個個麻木佝僂,眼裡隻剩死寂。唯有陳儘仇,縱然滿身狼狽、枷鎖纏身,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不見半分佝僂。隻是那雙曾經澄澈銳利、藏著山河正氣的眼眸,如今蒙著一層沉沉的寒霧,斂儘了昔日鋒芒,隻剩一片荒蕪的蒼涼。
押送的衙役早已懈怠,西荒之地險象環生,人煙絕跡,根本不怕這群戴罪之人逃竄。他們縮在簡陋的蓑衣裡,不耐煩地嗬斥催促,任由陳儘仇獨自落在隊伍最後,拖著一身傷痛緩緩前行。
雨勢漸緩,暮色沉沉壓落山河。遠山如黛,霧靄沉沉,林間鴉雀驚飛,啼聲淒厲,更添荒蕪蕭瑟。行至一處三岔路口,前路被山洪衝垮,碎石淤泥堆積如山,徹底斷絕了通行的可能。
“晦氣!”領頭衙役啐了一口泥水,皺眉眺望四周,“這天色眼看就要黑透了,前路不通,後山皆是瘴林,根本無法落腳。聽聞這附近有一座翠紅樓,是西荒地界唯一能歇腳的地方,咱們今夜便去那裡暫住一晚,明日再尋路通行。”
其餘衙役紛紛附和,臉上露出幾分曖昧神色。西荒蠻荒,遠離王法,尋常禮教規矩在此地形同虛設。這翠紅樓並非京華規整的風月閣樓,卻是南疆邊境最負盛名的銷金窟,藏豔藏香,亦藏無數隱秘。此地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彙集,江湖浪子、落難權貴、邊境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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