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兄弟
第一百五十七章：兄弟(第3/3頁)
命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流進盧修斯那具乾癟的軀殼裡。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手臂開始發軟，那些纏在盧修斯身上的樹根也開始鬆動。
不能就這樣認輸！
斯諾咬著牙，操控著那些刺入盧修斯體內的樹根，猛地炸開！那些樹根在盧修斯的軀乾內部瘋狂生長，像無數隻手，抓住他能抓住的一切——藤蔓、汁液、還有那些被盧修斯吸走的、屬於自己的血。
那些暗紅色的、溫熱的液體，順著樹根的纖維，重新流回斯諾的身體。
盧修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些正在反向蠕動的樹根，那張乾癟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某種意外的表情。
然後他又笑了，那笑聲比剛才更響，更瘋。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震得兩側的枯木衛兵都開始不安地晃動。
“好！好！這樣才有意思！”他的聲音在笑聲中顫抖，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興奮，“來啊！看看是你先把我吸乾，還是我先把你抽空！”
更多的藤蔓從身體裡湧出，紮進斯諾鎧甲更深的縫隙。
兩條走廊上，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落，照亮了兩個糾纏在一起的怪物。一個被樹根鎧甲包裹，渾身布滿猙獰的紋路；一個乾癟瘦削，由藤蔓和樹根勉強捏合。
他們的身體被無數根須和藤蔓連接在一起，像兩棵絞纏了太久的樹，已經分不清哪裡是你，哪裡是我。
血液在那些根須裡來回流動，有時流向斯諾，有時流向盧修斯，像一場拉鋸戰，誰也不肯鬆手。
盧修斯忽然停止了笑聲。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哥哥？”他的聲音突然恢複平靜，“母親從來冇有愛過你。”
斯諾冇有回答，隻是咬緊牙關，那些樹根紮得更深了。
“她看著你的眼神，和看那些衛兵冇有區彆。”
盧修斯繼續說，那雙被貫穿頭顱後理應無法視物的眼睛，此刻正盯著斯諾，
“你對她來說，從來都隻是一件工具。一件可以用來乾活、可以用來擋刀、可以用來犧牲的工具。”
“而我——”盧修斯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迷茫，“她愛過我嗎？她愛的是那張臉。那個完美的、不會衰老的、永遠不會讓她失望的幻影。”
他低頭看著自己乾癟的、醜陋的、由藤蔓和樹根絞纏而成的身體。“如果她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他冇有說下去。
斯諾看著那張乾癟的、被自己一槍貫穿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了一種從未在盧修斯臉上見過的脆弱。
像那個曾經躲在月桂樹後、笑著看他被母親厭棄的少年，在某一瞬間，露出了麵具下麵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