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傳承
第二十六章傳承(第2/10頁)
備用繩扣拴在一起,說人在鑰在。
新的冊子是守護者日誌。封皮是沈青禾自己做的——她用橫海軍的帆布裁了一塊封麵,又找了一塊牛皮縫在背麵,中間的紙頁是海事局周科長幫她從檔案室找來的防水記錄紙,這種紙泡在海水裡三天三夜都不會洇墨。封麵上刻著她從龍頷礁石上拓下來的家徽。這個家徽是她親手刻上去的,用趙小刀的打火機把一根鐵釘燒紅,一筆一筆燙在帆布和牛皮上。家徽的圖案是一個錨,錨身是林家的,錨環是沈家的,上方懸著一道光門,下方刻著四個字。
兩姓共守。
她每天巡完錨點回來,不管多晚,都會坐在後廚的臺階上,一頁一頁翻這本日誌。後廚的臺階是水泥砌的,被海風吹了十幾年,邊緣已經磨得圓潤光滑。她坐在第三級臺階上——從下麵數第三級,從上麵數也是第三級,她說這個位置剛好,不高不矮,抬頭能看見海,低頭能看見地,不遠不近。她把日誌攤在膝蓋上,從第一頁開始翻,翻到最新記錄的那一頁,然後再翻回去,重新看一遍。她翻得很慢,每一頁都停留很久,有時候會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某一行數據上,嘴裡默念著那些數字——頻率零點零三,紋路十七道,波動穩定,錨點正常。念完之後她會抬起頭,看著遠處海麵上那道青白色的光,微微眯起眼睛。
她說陣亡名冊上的人已經死了,守護者日誌上的人還活著。死了的要記住,活著的要守住。記住和守住,是兩件不同的事。記住是把過去扛在肩上,守住是把現在握在手裡。肩上和手裡,都沉,但沉的滋味不一樣。肩上是涼的,手裡是熱的。
趙小刀有一次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後廚臺階上還亮著一點光——是沈青禾打著手電筒在看日誌。她走過去,在沈青禾旁邊坐下來,冇說話,隻是把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露出來,在月光下晃了晃。沈青禾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合上日誌,說走吧,明天還要練兵。
趙小刀二十八歲了。
她現在是禁軍統領兼龍頷守門人,手下管著五千個兵。五千個兵是什麼概念——校場上站隊列,從南牆根排到北牆根,一排五十人,要排一百排。趙小刀站在點將臺上往下看,烏壓壓一片全是人頭,新兵剃的寸頭在日光下泛著青茬的光,像一片剛收割過的麥地。她每天早上卯時三刻準時出現在校場上,雷打不動。卯時三刻就是早上六點四十五分,她不需要鬨鐘,她的生物鐘比鬨鐘還準——在東海上待了十四年,潮汐和日出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頭裡,骨頭會告訴她什麼時候該起床,什麼時候該練兵,什麼時候該吃飯,什麼時候該睡覺。
她練兵的方式和老吳頭不一樣。老吳頭練兵是靠吼,靠罵,靠船槳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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