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回家
第十四章回家(第3/3頁)
——我想繼續跟著你。不打仗也行。守港口。守龍頷。守那扇門。”
“老吳頭,你今年多大?”
“五十三。”
“五十三歲,打了二十一年仗。該休息了。”
“休息不了。”他指了指自己左眼窩,愈合的傷口還在滲血水,“這隻眼睛一閉上,就能看到陣亡的弟兄。周長安、陳大勇、王鐵柱、張阿滿——他們都冇休息,我休息什麼。守門就是替他們守著。守到我也能閉眼的那天。”他把船槳往地上一頓,槳葉上的鐵釘在火光下反著暗紅的光。
沈青禾站起來,把手按在老吳頭的肩膀上。“從今天起,龍頷光門的守衛,由你統領。你不是兵了——你是守門人。守到你也閉眼的那天——然後讓下一代林家後人接著守。”老吳頭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口——不是軍禮,是某種更古老的儀式。
那天晚上,篝火燒了很久。沈青禾坐在篝火旁邊,我把紅燒肉端給她。五花肉,冰糖上色,燉了一個半小時,肉皮紅亮。她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多放了一勺糖。”
“答應過你的。”
她把肉咽下去,嘴角微微翹起,右頰上那個酒窩很深。“我小時候在東海邊被沈琮撿到。他說我是海神的女兒。後來你說我是裂隙的另一半。今天你說裂縫不會記名字——我是沈青禾。三個身份,三個名字,三本冊子。第一本是我爹給我的命。第二本是裂隙給我的使命。第三本——是你給我的。三千一百二十四個名字,每一個都寫在冊子上,每一個都貼在我心臟旁邊。以前我以為記住他們是為了不忘掉。今天我才知道——記住他們,是為了讓自己知道我是誰。不是海神的女兒,不是裂隙的化身。是記得三千一百二十四個名字的人。”
她放下筷子,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手心還是全是繭,暖的。
“林野。上次在龍頷,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今天我再問一次——你可願做我的王夫?”
三萬人圍著篝火唱歌,調子跑到了東海外麵又繞回來。龍頷上的光門懸在半空,像一個永恒的月亮。青白色的光芒灑在整個海島上。海月貝的光在魚缸裡微微跳動。兩個世界,同一個夜晚。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