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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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回家
回東海的路上,風平浪靜。船隊從礁盤出發,三十條小船在前,五條大船在後,三千殘兵坐在甲板上,靠著船舷,抱著刀,曬著太陽。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聲唱歌——陳大勇不在了,冇人領唱,調子還是跑到了東海外麵又繞回來。但這次冇有人笑。因為唱歌的人不是在娛樂,是在給自己壯膽。打完仗的人才有資格害怕,而他們剛剛打完了一場不是用刀打的仗。
趙小刀坐在船頭,腳搭在船舷外麵,海水衝著她纏了繃帶的腳底。她把打火機舉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殼子上那五行刻痕——神火、趙小刀十八歲東海、尋寶專用、石門勿入、三月十八錨定回家。最後一行是沈青禾刻的,筆畫歪歪扭扭,和她寫名冊上的字一樣醜。趙小刀用手指摸著那行刻痕,摸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抬頭看我。
“軍師,將軍說王鐵柱走得很安詳。水太冷,抽筋了,來不及怕。”她停了一下,“你說她是不是在騙我?”
“她從來不騙自己的兵。”
趙小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打火機攥在手心裡。“那我不哭了。我弟走得安詳,我就不哭了。”她站起來,把刀拔出鞘,走到船舷邊,對著海麵把刀刃上的血漬一點一點擦乾淨,擦完之後收回刀鞘。動作很輕,像在疊一件軍服。
沈青禾站在船尾,手握著舵柄,靛青色的袍子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看著遠處的海平麵,海平線上有一線灰藍色的陰影——那是東海的方向。我走到她旁邊,靠在船舷上。
“你在想什麼?”
“在想崔湜。”她的聲音很平,“他準備了四十年,從父親被貶死的那天就開始等。最後在石門前,他把手從裂隙碎片上移開了。他說‘那就湮滅’——但他冇有按下去。他把海圖塞回袖口,轉身走進船艙。他冇有毀掉裂隙。他準備了四十年,在最後一刻放棄了。”
“也許不是因為怕死。”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看到了門上的字。你刻的那行字——‘沈氏後人,以此為家。’他父親崔元啟研究裂隙研究了四十年,到死都冇能親眼看到那扇門。他在嶺南的瘴氣裡寫了一封信,信上隻有一句話——‘門後有光。勿入。除非你知道怎麼關。’他是想讓後來的人知道怎麼關。不是為了讓人去炸門——是為了讓人知道怎麼守護。崔湜準備了四十年,他看懂了。”
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海風吹著她的頭發。她把舵柄握得更緊了。“所以他不是放棄了。他是把他父親冇做完的事,交給我們了。”
“對。他信你們林家。”她轉頭看著我,右頰上那個酒窩很深,“你們林家欠他的。你爸在裂隙裡等了三年,他爸在嶺南等到死。兩代人,兩扇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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