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追擊
第十章追擊(第6/9頁)
風航行,速度會慢,但小船的帆可以調整角度,斜著吃風走之字形航線,比大船更靈活。崔湜的大船逆風跑不快——船身高,帆麵吃風多,一頂風就偏航,得不斷調整帆角,每次調整都會損失速度。這是我們的機會。趙小刀站在船頭,把打火機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麵小旗。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後頸的碎發全糊在臉上,臉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被風刮成一道細線沿著下頜流。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種冷而靜的光。她冇回頭,聲音順著風飄過來。“軍師,海上有東西。前麵。“她把打火機往前伸了伸,火苗歪斜的方向告訴我風向有變——從正頂風變成了偏頂風,偏了大約兩指寬的角度。兩指寬。在海上,兩指寬的風向變化能把船的航速拉快一截。
中午時分,我看到了礁盤。環形礁,黑色礁石圍成一圈,像一隻巨獸張開嘴露出的牙床,礁石表麵覆著暗綠色的苔蘚,退潮時分露出水麵的部分有半人高。中間是深綠色的潟湖,湖水比外海深得多,顏色近乎墨綠。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但這次礁盤上空多了一道光——不是陽光,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是金白色的;這道光是青白色的,從礁盤缺口的石門方向透出來,在水麵上跳動,像一道豎著的裂縫把天空劃開了一掌寬的痕。崔湜已經到了。兩條大船停在礁盤外圍,船頭朝石門方向,錨已經下了,鐵鏈繃著。甲板上站著神機營的人,穿著黑色便服,腰間藏著短刀,刀刃在青白色的裂隙光下反著冷光。船頭站著一個人——紫色官袍,清瘦身材,蓄著胡子,下巴上的胡子修得很齊,長到胸口。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海圖,海圖邊角磨破了,露出裡麵的麻紙。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種把一生都押在一件事上、終於看到結果的亮。亮得不像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該有的眼睛,像二十歲的人。
崔湜。他站在船頭看著我。我也看著他。隔著海麵,隔著礁盤,隔著那道青白色的光。我的瞳孔裡的青色在跳,和那道光的頻率一致,像兩塊同頻的金屬在共振。
“林野。“他的聲音不大,但海風把它送過來了,很清晰,每個字都落在我的耳朵裡,“我等你很久了。“
“沈青禾在哪?“
“在石門前。她不肯進去。她說你會來。我說好,我等你。“他把海圖卷起來塞進袖口,動作很慢,海圖的紙邊磨著他的袖口內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我想看看——一個從異世界來的軍師,一個林家的後人,能不能攔住一個準備了四十年的人。“他說“準備了四十年“的時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胡子的末梢被海風掀起一點弧度。
趙小刀攥緊打火機。她的指節比之前更白了,白得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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