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追擊
第十章追擊(第3/9頁)
小臂、肘彎,像一條冰蛇順著血脈遊上來。但我的瞳孔開始發燙——從瞳孔正中心往外擴,一圈一圈的熱,像有人把炭火塞進了眼眶後麵。透視眼開啟。西南方向,大約十五海裡外,有一個移動的熱源。不是船體的熱量——船體在海麵上隻是個模糊的暗色輪廓,和周圍海水溫差不大。是裂隙的能量。青白色的光在海底微微跳動,像一顆在水下呼吸的星星,節奏很慢,一明一暗,明的時間長,暗的時間短。那顆“星星“在往西南移動,速度不算快,但很穩。孫安的商船上裝了裂隙碎片,碎片在持續釋放能量。那種能量和海水的溫度不同,它帶著一種頻率,像脈搏。我能看到它的光,就像我能看到魚缸裡那片海月貝的光一樣。裂隙的光,和我瞳孔裡的青色是同一種顏色。它能指引我。我把手從海水裡抽出來,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滴,滴在甲板上,在晨光到來前最後一片深色裡洇開。
“西南偏南,調整航向。全速前進。“
三千殘兵在黑暗中追了一夜。一夜裡換了三次帆角,扳了七次舵,老鄭的嗓子喊啞了,喊命令時聲音像砂紙搓鐵皮。天快亮的時候,海平線上出現一道暗影。那道影子和雲層分開——雲層是鉛灰色的,一動不動的鉛灰;那道影子是深藍色的,在動,在海麵上緩緩起伏。我看到了孫安的商船。它停在海上,冇有繼續跑。桅杆上的旗垂著,冇有風把旗麵吹開,整艘船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海鳥浮在水麵上。甲板上冇有燈光,船舷上冇有人影。安靜得不正常。太安靜了。連海浪拍船舷的聲音都比彆處小。趙小刀攥緊打火機,獨眼盯著那艘船。她的獨眼眯了一下,又睜開,瞳孔縮了縮。她把打火機舉過頭頂,打火機的火苗在晨光裡顯得很弱,周圍的天色已經從漆黑變成灰藍,海麵泛著暗銅色的反光,但她的聲音不小——是那種把胸腔裡的氣全壓出來喊的聲音。“準備登船!“
小船靠上去的那一刻,我第一個跳上了商船的甲板。靴底落在甲板上,聲音是空的——木板底下是空艙。甲板上空無一人。冇有水手,冇有兵卒,冇有孫安的人。連錨纜繩都散在甲板上,像被人倉促間砍斷的。船艙的門開著,裡麵一片漆黑,晨光照進去隻照亮門口三步遠的一截木板。趙小刀舉著打火機衝進船艙——火光照亮了一小塊空間,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然後她停住了。船艙裡綁著兩個人。一個是老吳頭,被五花大綁在桅杆上——他的手腕被麻繩反綁在身後,繩頭繞過桅杆三圈,在胸前打了水手結;嘴上塞著布條,布條上滲著血絲,大概是被勒破了嘴角;獨眼瞪得滾圓,看到我們的一瞬間開始拚命掙紮,肩膀往兩邊扭,桅杆被他帶得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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