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歸途未竟
第八十章歸途未竟(第2/17頁)
哆嗦,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隻是重重埋下頭顱,壓抑的嗚咽聲隱隱響起。
韓家麟重新轉回身,看向宮崎白山。“宮崎白山,但我有一個疑問。”
“說。”
“你到底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韓家麟的目光銳利,直直盯住對方,“日本人不會把東北話說得這般流利,更不會對東北的山林地勢了如指掌。可倘若你本是中國人,以你的用兵本事,完全能夠成為一方軍閥。我實在無法理解,一身本領,你不去精忠報國,反倒要來助紂為虐?”
林間的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
宮崎白山沉默片刻,過往那些屈辱的記憶在心底翻湧上來。“韓參議,我敬你是條漢子,我便如實回答你的問題。我本名叫劉白山,從前不過是奉天葉府一個無名下人,如同地上螻蟻,就算被人踩死,也不會有半個人多看一眼。”
韓家麟靜靜看著他,神色微變,抬手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在你冇有實力之前,你所謂的才乾、抱負,全部都是笑話。”宮崎白山的嗓音低沉,藏著壓不住的傷痛,“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之人慘死,你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忍,忍得比狗還要卑微,不然下一個埋進泥土的人,就是你。等到終於攥住權力,我便丟掉了從前那點無用的善良,活得比荒野的狼還要狠。這亂世之中,從來隻有兩種人,羊,和狼。”
這番話出口,過往的傷痛再度撕開,狠狠戳在他心底最深的傷疤之上。他想起玲兒躺在地牢裡最後那一眼——她的嘴唇在動,在說“來不及了”,她等的那個人跑出去找大夫,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那時候他手裡什麼權力都冇有,連一間地牢的鐵門都砸不開。他站在那扇門外麵,聽見裡麵的聲音漸漸弱下去,直到徹底安靜,他才衝進去。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當時隻有一雙空手。
韓家麟聽完,輕輕歎了一聲:“我懂了。你滿腹謀略,用兵詭譎,一怒為紅顏,和幾百年前的吳三桂何其相似,為心中執念,走上了一條萬劫不複的道路。可你有冇有想過——吳三桂衝冠一怒引清兵入關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是為了陳圓圓。可等他站在山海關城頭上回頭看的時候,他身後已經冇有人了。他守住了陳圓圓,可他丟了所有人。你守住了你的執念,可你身後還剩下誰?宮崎白山,你在關東軍裡爬得越高,認識你的人就越少。你穿著日本人的軍裝,打著日本人的仗,殺的是和你一樣在這片黑土地上長大的人。你贏了那麼多仗,可你每贏一次,你就離那些你真正想保護的人遠一步。你的愛人已經不在了,她不需要你替她報仇。你在替誰打?現在活著的你,手裡握著兵權,腳下踩著我們的血,可你心裡空不空?”
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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