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雨下訣彆
第六十七章雨下訣彆(第2/11頁)
的軍裝站在她麵前,身後是荷槍實彈的日軍士兵。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過了好幾息才發出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澀意:“劉白山……是你。”
“正是在下。”宮崎白山緩緩直起身,軍帽的帽簷被冷雨打濕,垂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眉眼,隻餘下一雙沉冷無波的眸子,“如今,我名宮崎白山。”
一語落地,所有縈繞關外數月的謎團儘數豁然開朗。為什麼宮崎白山能預判義勇軍的每一條撤退路線?因為他走過那些路。為什麼他對東北的山林了如指掌?因為那就是他年少時謀生的地方。為什麼他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中精準地找到那條地圖上冇有標記的乾河溝?因為那條溝他走了不下十遍。他不是從天而降的日軍天才將領——他是從葉府偏院走出去的那個沉默寡言的義子,是蹲在巷口等一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等了太久之後,終於決定把自己變成一把刀的人。
婉柔的眸光驟然寒了下去。她環顧四周縱橫交錯的山穀溝壑、險徑荒道,終於想通了所有的關節。她的聲音凝著壓不住的寒意:“難怪你熟悉這裡。難怪你對東北的每一寸地勢、每一條隱秘荒徑都了然於心。原來是你。你為什麼要替日本人做刀?你明明比誰都清楚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做了什麼。日本帝國議會已經正式通過議案承認偽滿洲國了,關東軍正在吉林各地誘殺義勇軍,磐石那邊已經有隊伍被日偽奸細騙進包圍圈全軍覆冇了。你比誰都清楚這些手段有多臟,你為什麼要替他們做這種事?”
宮崎白山麵色未變,可他眼底有什麼東西猛地翻湧了一下,像是被壓了太久的灰燼被風掀開一角,露出底下還在燒的火。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裡帶著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東西——不是怒,不是恨,是比那兩者都更沉的、像是被反複鍛打過之後剩下的硬度:
“六小姐問我為何這般做?”
他頓了一下,雨聲襯得他的嗓音愈發低沉刺骨,“玲兒被趙鐵生百般折磨、含恨慘死之時,你們又在哪裡?你問我為什麼要替日本人做刀,可玲兒被關在地牢裡求告無門的時候,誰替她做過刀?我趕到地牢門口,她隻剩最後一口氣。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她跟我說對不起。我說彆說話,我去請大夫。我跑出去的時候鞋都掉了,砸開醫館的門,抓著大夫往回跑。可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走了。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門口的方向——她在等我回來。可我回來的時候,她等不了了。”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微微頓了一下,像是那幅畫麵在他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雨聲很大,可他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婉柔耳朵裡,沉重得像一塊一塊被扔到地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