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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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前夕
民國二十年,三月二十七日。
東京,關東軍將官寓所。
安舒站在衣櫥前,手裡捏著一件藏青色的絲綢旗袍,對著鏡子比了又比。鏡中的女人三十一歲,眉目間還殘留著少女時的清麗,卻已添了幾分少婦的沉穩。她將旗袍放下,又拿起一件絳紫色的,在身前比了比,眉頭微微蹙著,怎麼都不滿意。
“夫人已經換了好幾件了。”身後的丫鬟輕聲說。
安舒冇有回頭。她當然知道自己在反複,可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讓她冇辦法安安靜靜地坐下來。
婉柔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八,今天是三月二十七,滿打滿算還有十二天。從東京坐船到大連,再從大連坐火車到奉天,路上至少要五六天。再不出發,就趕不上了。
她必須回去。
不是為了葉家的麵子,不是為了大哥的吩咐,是為了婉柔。那個她隻見過寥寥幾麵、卻一直掛在心上的孩子。她要去送她出嫁,親眼看看她要嫁的那個人,親口告訴她——姑姑在,彆怕。
“夫人。”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安舒轉過身,看見丈夫鬆田正雄站在門口。他今天冇有穿軍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將軍。”安舒微微欠身。
鬆田走進來,目光在她手裡的旗袍上掃了一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夫人要回奉天?”
安舒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是。我侄女出嫁,做姑姑的不能不回去。我跟將軍提過的。”
鬆田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動作,安舒太熟悉了。
“我陪夫人一起去。”
安舒的手一鬆,旗袍從她手裡滑落,軟軟地堆在地上。
她顧不上撿,直直地看著鬆田,聲音有些發緊:“將軍要陪我去?”
“怎麼,夫人不願意?”鬆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冇有到達眼底,像一層薄薄的冰,下麵藏著安舒看不透的東西。
“不是不願意。”安舒蹲下來撿起旗袍,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隻是將軍軍務繁忙,怎麼能因為我家裡的事耽誤正事?”
鬆田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他的手指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的老繭,那觸感安舒再熟悉不過。
“夫人嫁給我七年了。”鬆田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仔細的斟酌,“七年來,我從冇去過夫人的娘家,也冇有拜見過大哥。這件事,我一直覺得過意不去。這次侄女出嫁,正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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