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裂隙深處(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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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裂隙深處(續)
音節從喉嚨裡滾出來的時候,陳默的舌頭像一塊不屬於自己的死肉。
不是漢語。不是英語。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種方言。那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著喉音的震顫和齒音的摩擦,一串一串,像石頭沉入深井後傳來的回響——沉悶,悠長,井底的水麵碎成漣漪。
李主任的筆停在半空。
病房裡的日光燈管開始閃爍——不是電壓不穩那種忽明忽暗,而是有節奏的、像呼吸一樣的明滅。燈管裡的汞蒸氣發出低沉的嗡鳴,和那串音節的頻率共振,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顫。
陳默低頭看右手掌心。
皮膚下的淡金色紋路正在擴散。像冰麵上的裂隙,從掌心中央向外蔓延,每一條分支都精準地沿著血管走向生長。他能看見皮膚下的靜脈在發光——淡金色的光從血管壁滲出來,把整隻手映成半透明的,骨頭和肌腱的輪廓隱約可見。
“你剛才說了什麼?”
李主任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陳默想回答,但雷諾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歸寂之廳的穹頂。
舊日祭司的吟唱。
掌心的烙印是“深空之眼”的契約標記。
畫麵一幀一幀地在眼前閃過,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放了一部電影。他看到自己跪在石臺上,雙手被按在刻滿符文的祭壇上,掌心的皮膚被某種尖銳的東西刺破。祭司的聲音和現在喉嚨裡擠出的音節一模一樣——那種古老、沉重、像來自地殼深處的共鳴。
陳默咬破舌尖。
鐵鏽味在口腔裡炸開,疼痛像一根針紮進意識深處。雷諾的記憶開始後退,像退潮時的海水,留下一地濕漉漉的痕跡——碎片,殘影,還有掌心裡殘留的灼熱。
“雲雷紋。”他說。
聲音嘶啞,帶著血味。
李主任盯著他看了三秒鐘。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驚訝,隻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法醫在檢查屍體上的傷口,不帶感情,隻尋找線索。他的瞳孔冇有放大,呼吸冇有加快。
“你剛才說的不是漢語。”
陳述句。不是疑問。
陳默舔了舔嘴角的血。舌尖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次吞咽都能嘗到鐵鏽味,鹹腥的,溫熱的。“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他說,“可能是地震後遺症,語言中樞受損。”
“語言中樞受損不會說出完整的音節序列。”李主任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到床邊,“你的右手。”
陳默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被子下麵。棉布的觸感粗糙,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讓我看看。”
李主任的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陳默猶豫了兩秒,還是把手伸了出來。
淡金色的紋路在日光燈下更加明顯。不是畫在皮膚表麵的,是從皮膚下麵透出來的——像有人在血管裡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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