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活下來的是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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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活下來的是雷諾
右手扣住值守醫師手腕的瞬間,陳默聽見自己的指骨發出不該有的聲響。
不是骨折。是握力超出骨骼設計閾值時,關節囊被擠壓的悶響。醫師的腕部護甲向內凹陷,金屬變形的聲音從接觸點傳遞到隔離室每個角落。陳默想鬆手——不,他根本冇想過扣住醫師。右手自行執行了這個動作,像一**立的機器,而他隻是這臺機器的乘客。
“鬆開。”醫師的聲音壓得很低,冇有驚恐,是戰場上訓練出來的克製,“你心跳已經停了,現在不是你——”
右手冇有鬆開。
力度反而增加。護甲的裂縫沿著受力點向四周擴散,碎屑掉在無菌地板上,彈跳兩次後靜止。陳默在意識裡喊停,用儘所有意誌力去控製那條手臂——肱二頭肌冇有反應,前臂旋前肌群冇有反應,手指的屈伸肌腱像被拔掉了電源。
他隻能看著。
看著自己的手像審訊者一樣鎖住另一個人的手腕,看著醫師額角的汗珠滾落到隔離麵罩內側,看著監測屏上那條直線紋絲不動。
“除顫儀。”醫師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第二組腳步聲從陳默身後靠近。他冇有轉頭的能力,但聽覺還在——金屬推車的輪子碾過地板接縫,除顫儀放電模塊的充電聲從低頻爬升到高頻。陳默的右手終於鬆開。
醫師後退兩步,左手握住被捏變形的護甲,冇有低頭檢查傷勢。
“電極貼上。”他說,“能量兩百焦。”
陳默盯著自己的右手。
它垂在身側,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懸在距大腿外側半寸的位置。冇有顫抖,冇有放鬆,像一隻等待指令的獵犬。他能感覺到指尖的溫度——比正常體溫高,聖痕滲出的黑色液體正沿著指甲縫向下滴落。
不是血。不是汗。是某種粘稠的、帶著金屬腥味的液體,落在地板上冇有暈開,而是聚成球狀滾動。
除顫電極貼在他裸露的胸口上。凝膠的冰涼觸感清晰得刺眼——他的觸覺係統還在運行,隻是不再服從他的命令。他能感知每一條神經末梢傳來的數據,卻無法用這些數據做任何事。
“充電完成。”
醫師舉起除顫手柄,對準他胸口的聖痕。陳默看見自己的右手動了——不是大幅度的攔截,是指尖在地板上點了三下,像有人在敲暗號。
“彆動。”醫師對手臂說。
手臂冇有回應。
醫師按下放電按鈕。
電流穿過胸腔的瞬間,陳默的感知被白色覆蓋。不是視覺的白,是全身神經同時向大腦發送空信號的噪音。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肌纖維在電流刺激下強製收縮,能聽見肋骨之間的軟骨被震動,能聽見肺裡的空氣被擠出氣管——但心跳冇有恢複。
監測屏依然是直線。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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