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記得所有人,忘肖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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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九點。坦桑尼亞,阿魯沙,國際醫療援助中心總部,普通病房。
蘇晴從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已經三天了。她的身體恢複速度超出了陳醫生的預期——基因編輯載體在她的體內穩定表達,神經功能的衰退趨勢得到了遏製,部分已經減弱的肌力甚至出現了小幅回升。她能自己坐起來了,能自己用勺子喝粥了,能在護士的攙扶下站幾秒鐘了。但她的記憶,卻出現了一種奇怪的、選擇性缺失的症狀。她能清楚地記得自己的童年——記得老家的院子,記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記得母親在樹下教她認字的情景,記得父親下班回家時自行車鈴鐺的響聲。她能記得自己的求學經曆——記得醫學院的圖書館,記得第一次上解剖課時的緊張和好奇,記得實習期間第一次獨立完成腰椎穿刺時手指的顫抖,記得拿到執業醫師資格證那天在考場門口拍的那張照片。她能記得自己在非洲的工作——記得莫希鎮那些孩子的名字,記得難民營裡那位失去了一條腿卻依然每天笑著唱歌的老婦人,記得醫療站那扇總是關不嚴實的窗戶,記得每個周四下午來接種疫苗的孕婦們的麵孔。
她記得所有人。除了肖遙。
陳醫生在進行了詳細的神經心理學評估後,向肖遙解釋了這種情況的可能原因。評估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包括一係列標準化的記憶測試、認知功能評估和腦電圖檢查。陳醫生將檢查結果攤開在辦公桌上,指著幾處異常的腦電波圖形,表情嚴肅而審慎:“肖先生,蘇晴女士的記憶缺失,很可能是一種心理保護機製。她的潛意識將與你相關的記憶封鎖了起來,因為這些記憶承載了太多的情感負擔——愧疚、感激、不舍、遺憾。在麵對生死考驗的時刻,她的大腦選擇了一種最極端的方式來保護自己:忘記那個讓她感到最虧欠的人。”
肖遙坐在陳醫生對麵,目光停留在那些腦電波圖形上:“這種失憶,是永久性的嗎?”
“不一定。有些患者在幾個月內會逐漸恢複記憶,有些患者可能需要幾年,有些患者可能永遠無法恢複。目前冇有有效的藥物可以治療這種選擇性失憶。唯一的辦法,是通過日常的接觸和互動,幫助她重建與你相關的記憶聯結。”陳醫生停頓了一下,摘下眼鏡用布擦拭著鏡片,“但有一個問題——如果她的潛意識認為,忘記你對她來說是一種保護,那麼即使你每天都在她麵前出現,她的防禦機製也會自動過濾掉與你相關的信息。你越是努力讓她記起你,她的防禦機製就越強大。”
肖遙冇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醫療中心院子裡那棵鳳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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