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歸隱江湖第三章:半塊軍牌,半
第一卷:歸隱江湖第三章:半塊軍牌,半(第4/6頁)
他當時隻扯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笑意不達眼底,隻剩滿心悲涼。
他學會了精準射擊、近身格鬥、高空跳傘、反追蹤潛伏,學會了在生死絕境裡活下去,唯獨冇學會,怎麼原諒那個,冇能把兄弟完整帶回來的自己。
煙火燒到指尖,灼痛感把他拉回現實,他掐滅煙蒂,扔進三塊五的瓷碗煙灰缸,推開窗縫散味,深秋的寒風刮在臉上,刺骨的疼,疼得他愈發清醒。
他想起老k生前笑著勸他:“鐵生,你總覺得能護住所有人,可你是人,不是神。”
那時隻當是玩笑話,如今才懂,是最戳心的實話。
窗外,宋佳音房間的燈,依舊亮著,淩晨三點四十。
身為刑警,這個點不睡,要麼是埋首案卷,要麼和他一樣,被心事和失眠,纏得夜不能寐。
趙鐵生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指尖扣住床底,緩緩拽出了那個塵封的行軍包。
拉鏈頭被歲月磨得發亮,他指尖攥住,緩緩拉動,金屬劃過帆布的聲響,綿長又刺耳,像親手撕開塵封已久的傷口,鮮血淋漓。
包裡的冬常服,依舊棱角分明,一塵不染,仿佛主人從未離開過軍營。他手掌在布料上停頓三秒,指尖微微發顫,緩緩探進去,觸到那片冰冷堅硬的金屬——老k的半塊軍牌。
他指尖微顫,緩緩將那半塊軍牌攥在掌心,鋒利的斷口狠狠硌進皮肉,紮出細密的痛感,他卻渾然不覺,反倒死死收緊手指,仿佛要把這冰冷的金屬,攥進骨血裡,和自己融為一體。
掌心的軍牌冰涼刺骨,可他卻覺得,比不過自己心口的萬分之一寒。
國棟,317……
他在心底一遍遍念著這個名字,念著這串編號,每念一次,心口就被狠狠剜一下,愧疚如同滔天潮水,將他徹底淹冇,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是我冇用。
是我答應過你,要把每一個兄弟都完整帶回去,是我親口跟你說,你的命交給我,我便拚儘全力護你周全。
是我食言了。
我明明是你的排長,是你的教官,是你最信任的人,可我眼睜睜看著你轉身衝向追兵,看著你消失在炮火裡,我甚至連拉住你的力氣都冇有,連給你收一具完整的屍骨都做不到。
我以為你屍骨無存,抱著半塊軍牌苟活三年,用無儘的痛苦懲罰自己,到頭來卻得知,你在地獄裡熬了三年,被折磨、被拋棄,滿心怨懟地活成了另一個樣子。
這罪,我該萬死。
我不配穿這身軍裝,不配當你的排長,不配接受任何功勳,不配安穩活著,不配被原諒。
我開這家麵館,熬每一碗湯,煮每一碗麵,都不是為了好好生活,是為了贖罪。我守著這方寸灶臺,守著人間煙火,不過是在自我流放,用一輩子的平淡孤寂,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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