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歸隱江湖第三章:半塊軍牌,半
第一卷:歸隱江湖第三章:半塊軍牌,半(第2/6頁)
字字鏗鏘,少年眼裡的光,比寒夜的星子還亮,是把整條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這個排長,交給了這身沉甸甸的軍裝。
後來這些年,他聽過無數個“是”,敷衍的、膽怯的、應付的,唯獨陳國棟這一聲,是赤忱的、決絕的,是拿命相托的赤誠。
趙鐵生把這半塊軍牌,壓在行軍包最底層,用平整的冬常服層層裹緊,像封存一段永世不能見光的罪孽,死死鎖在床底,也鎖在自己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打開它。
可夢魘,從來不肯放過他。
這晚,是這個月第七次被噩夢驚醒。
趙鐵生睜開眼時,人已經筆直坐起,不是被嚇醒,是身體的戰鬥本能先於大腦蘇醒,右手瞬間探向枕頭下,牢牢攥住那把99式傘兵刀。刀刃冰涼,觸感熟悉得揪心——這把刀本該退役上交,他冇交,不是違紀,是舍不得,那是陪他闖過無數生死、擋過無數凶險的夥伴。
掌心攥緊刀柄,指節發白,骨節泛青,夢裡的畫麵揮之不去:他朝著老k拚命伸手,指尖卻始終空落落的,怎麼也抓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漫天硝煙裡。
他緩緩鬆開刀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不是夜涼,是腎上腺素狂飆後驟然退潮的餘震,每次噩夢都是這般煎熬:心率飆升破百三,手心冷汗浸透枕套,左臂舊傷像被子彈重新撕裂,筋骨裡鑽著密密麻麻的疼,連帶著耳鳴嗡嗡作響,那是戰場留給她的永久印記,陰雨天、夢魘時,次次都要發作。
他不開燈,任由濃稠的黑暗把自己裹緊,隔絕所有光亮。
就著夜色,他端坐在床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放在膝頭,是狙擊手潛伏時能紋絲不動數小時的坐樁姿勢,分毫不動。他沉心靜氣數呼吸,一呼一吸為一次,從一數到十,反複循環。二十個循環,心率從狂躁跳到平穩,狹小的房間裡,終於能聽清周遭的聲響——隔壁的電視聲、樓上的流水聲、窗外的車聲,細碎的市井聲響,堪堪壓住他耳邊揮之不去的硝煙幻聽。
十分鐘後,他才躺回硬板床上。
床是特意選的老式木架床,冇有軟墊,部隊睡慣了硬板床,軟床隻會讓他渾身緊繃,徹夜難眠。被子是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每周末都洗,永遠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棱角分明,一絲不亂,是刻了十二年的習慣。
他仰麵躺著,透過窗戶望向對麵居民樓。
淩晨兩點十分,宋佳音的臥室燈,還亮著。
暖黃的光透過窗簾,在漆黑的夜裡,格外紮眼,像一盞孤燈,亮在無邊夜色裡。
趙鐵生從冇求證過她的身份,可她的步態、眼神、進門先掃逃生口、吃飯必背靠牆壁的習慣,無一不在告訴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